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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的唠叨
发布日期:2015年04月29日   新闻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作者:王天顼   浏览:
娘的唠叨

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/王天瑞 
    媳妇带着小宝逛公园去了,家里只剩来看儿子的娘和娘的儿子。
     娘要回乡下老家,儿子准备送娘去搭车。
     娘说,我走吧。儿子说,您再住两天不中吗?娘说,不中,上阶段咱家那儿几个月没下雨,我和你爹那二亩地不知旱成啥样,这阶段咱家那儿连下暴雨,又不知淹成啥样了,揪心啊。儿子说,您实在不能住下,就回去吧。
     娘说,我还是想把那两袋子衣服带回去。儿子说,那衣服有的旧了,有的过时了,带回去谁穿它。娘说,你的衣服你爹你哥穿,媳妇的衣服你嫂子穿,小宝的衣服你侄儿穿。儿子说,娘,娘……
     坐着。好长一阵儿,娘默默无语,儿子无语默默。
     这时,有人敲门。咚咚咚……很响,很乱,听出敲门人没有经过礼教训练。儿子开门。门口站着一个人,说,我是收破烂的,家里有破纸破衣服吗?儿子说,有,有。收破烂的说,卖不卖?儿子说,卖,卖。
     儿子从晾台上掂出两个大塑料袋,哗哗倒在了地板上。
     收破烂的看是旧衣服,满脸喜色。不过,满脸的喜色转瞬即逝,摇摇头说,这旧衣服不值钱。儿子说,咋,不值钱?随即掂着一件件衣服说,这件是李宁牌的,买时200元;这件是鳄鱼牌的,买时300元;这件是雅戈尔牌的,买时400元;这件是太平鸟牌的,买时500元……收破烂的说,这是旧衣服破衣服烂衣服。儿子说,八成新哩,好着呢。收破烂的说,3块钱一件吧。儿子说,5块钱一件。收破烂的想了想说,5块钱一件我不赚钱。儿子说,少了不卖。收破烂的想了想说,中吧。
     我给10块钱一件!娘颤颤抖抖站起来,颤颤抖抖说,我全买了。
     收破烂的惊奇地问,你也是收破烂的?娘说,我也是收破烂的。收破烂的说,我也给10块钱一件。娘说,我给20块钱一件。收破烂的说,我也给20块钱一件。娘说,我给30块钱一件。儿子说,娘,娘……收破烂的疑惑不解,他咋叫收破烂的叫娘?收破烂的看自己不是对手,疑惑着退出屋去。
     娘说,唉,你小时候上学穿的啥,忘了?天不热就光膀子穿裤头,天快冷了还是光膀子穿裤头,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哇!
     儿子说,娘,你又唠叨哩。娘说,我就是唠叨,你哥俩交不起学费,你哥说,他不上学了,在家帮你爹种地,打了粮食卖钱,供你上学。你考上大学后,花钱多,你哥就外出打工,挣了钱寄给你。
     儿子说,那是啥年代。娘说,啥年代也不能忘本啊,要不是你哥,你能上大学?你能当局长?
     儿子说,现在不是日子好了嘛。娘说,你的日子好了,你哥的日子还苦着哩,乡下人的日子还苦着哩。本来你哥比你学习好,年年考试都没出过全班前三名,那时候要有钱,你哥也上大学了,你哥也当局长了。
     儿子尴尬,尴尬的儿子转了话题说,娘,别唠叨了,这两袋子衣服您带走吧,另外再给俺哥带点儿钱。
     公共汽车站,人头攒动。娘坐上了汽车。汽车开动了,坐在汽车上的娘看着身边的两袋子衣服,不知怎的流下了眼泪。儿子木木地向娘挥手告别。
     儿子刚回到家,还没坐下,电话铃急促响起。他拿起听筒,办公室主任说,市委通知,紧急召开市直各单位一把手会议,请你速到市委礼堂参加会议。
     他问,什么内容?办公室主任说,昨日山洪暴发,杨山、柳山、桃山,三县遭受了严重水灾,市委发动各单位和机关干部抗洪救灾,捐款捐衣服。
  陡然,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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